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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副刊|我见证了《人类世》

发布时间:2019-05-12 08:46:19

第一次接触到“人类世”这个词汇是因为看了赵老师的散文《突如其来“人类世”》。仅从字面意思上看就有一种时空感、苍茫感、洪荒感、悲凉感。人类虽然在这个地球上生活了几百万年,但在地球的历史长河中不过是短暂一瞬,可人类给地球带来的伤害却超过历史上任何物种。人类欲望的贪婪与膨胀只能加速自身的灭亡,让人类变为尘埃,成为地质年代中薄薄的一层。

  发表了这篇散文后,赵老师说不过瘾,还要写一部长篇。我很纳闷这么些并列的现象写篇散文还行,怎么能写成小说。我当时正好着手写长篇小说《彼岸》,这对初写长篇的我是个极大挑战。而此时的赵老师已出版了多部在中国文坛颇具影响力的长篇,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我请求他能否从小说构思就让我跟着学习?看到我迫切的心情,他爽快地答应了,展示给我早就绘制好的城市分布图、人物表、各章提纲……几十张A4活页纸,有的还让我拍了照。我很感谢他能对我提前“泄密”,真诚地向我传授写作技巧。我真心地把他当作自己的老师,所以私下场合,我不愿意叫他主席,而是称他老师,我觉得这样的称谓更能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在济南召开的《彼岸》研讨会上,赵老师笑称自己是助产士。我也可以说自己是《人类世》的见证人。

  赵老师没有驾照,而写这部小说需要大量采访。那段时间我小说写不下去,工作也不忙,正好乘机陪他访山问水,从中学到了许多采访知识。从日照两城到江苏赣榆,我俩先后采访了两城河道:探究沙石的采挖与流向;砼厂:每日用沙量与经营状况;渔村:与渔民深入交谈,了解他们当下的生存状况;石臼港与赣榆港:移山填海,对海岸线的侵占;采石场:与土石方老板交谈,老板们无不透露出对家园破坏的自责与无奈……每每看到人类活动给自然造成不可逆的伤痕,赵老师就会感叹良久。我当时就坚信怀着这种强烈的责任感与使命感书写的小说肯定会是部不朽著作。我为能参入到这部作品尽自己的微薄之力而庆幸。

  除了采访,就是大量阅读。赵老师阅读是有针对性的,所列的书目都是围绕面临的写作而定。去他家时,他展示给我针对《人类世》写作在读和将读的书,还有写《双手合十》《乾道坤道》读过的书,他每写一部书都要阅读少则几十部,多则上百部参考书。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阅读的贫乏,难怪小说写不下去呢。

  《人类世》真正写作的时间并不长,赵老师每隔十天半月就发给我两章,让我学习顺便提提意见。我感觉他就像老竹根,在地下孕育了许多年,突然破土而出,势不可挡,并且长出的枝和叶也好似早设计好了,早就胸有成竹了。原来长篇并没有那么难写呀,但前提要有足够的准备。

  赵老师虽成就非凡,但仍谦虚,虚怀若谷。《人类世》中涉及到国际贸易与航运的事。他虚心向我请教,力求作品完美。我以为凭自己从业多年积累的这点航贸经验,忽悠他会绰绰有余,谁知他探究的非常细,许多地方我也吃不准,不得不去询问更专业的人士,才能应付。小说中有很多创新的东西,比如:微信聊天,沙子的诉说,还有焦石教授《人类世》的教学大纲等等。我没想到赵老师会这么写,会编出这么些东西并且写进小说。虽然赵老师年龄越来越大,思维却越来越超前,不断从年轻一代吸取血液。一直在进步,所以他的作品才会越来越好。

  赵老师有时还与我探讨小说中人物的命运。我大多赞同他对人物结局的安排。唯一不赞同的是其中一个小人物———柳秀婷的女儿薄盈盈。她被高空飞下的玻璃击中而亡。我说:“柳居士烧香、拜佛、还出资在悬崖上刻经……这么一位虔诚的佛教徒,结果女儿还是丧生于飞来横祸,这会让信仰佛教的人难于接受。”赵老师说:“生命本来就是无常的,如果真追究因果报应,柳秀婷的父亲杀驴也可以算作因,所以柳秀婷才为父亲赎罪。”我最终没有挽救盈盈的命运,这总让我耿耿于怀。但是正是因为赵老师处死了她,这个小人物才深深地打动了我。

  《人类世》是继《双手合十》《乾道坤道》宗教姊妹篇而写的,虽然涉及了基督教方面的内容。但这也是被成功神学扭曲了的宗教,所以并没有过多的强调基督教的意思。还有盈盈的非正常死亡,这更易于让没有宗教信仰的读者接受。

  我曾说赵老师的这部著作风云际会,主要有三个依据:第一、基础好。赵老师虽逾花甲,仍笔耕不辍,著作等身,把写作当作一种修身,拥有丰富的创作经验。第二、状态好。作息有规律,每日打坐养生。写作佛、释两部宗教小说对他个人修养也有很大裨益,再加日常饮食起居上杜娟老师充分做好了后勤保障。许多他这个年龄的人早就金盆洗手、颐养天年了,而他气色却如四五十岁,创作力旺盛。第三、题材好。人类世这个词汇对多数人还比较陌生,是个大课题,只有他这样一位有实力、有阅历的作家才能驾驭得了。

  果然,《人类世》在《中国作家》发表后,紧接着被《长篇小说选刊》转载。先后获得《中国作家》鄂尔多斯文学奖与泰山文艺奖,引起文学界的极大关注,有几十位著名作家和评论家写过精彩而深刻的评论。我大部分都仔细阅读过。因为我见证了《人类世》的诞生,我对她怀有深厚的感情。

  我在前面已检讨过自己读书少,特别是读当代作家的书更少。前些日子才系统地读了张炜先生的长篇小说,对他有了更深的了解。他与赵老师作品两相对照,我有一个不太确切的比如:张炜是飞机,能飞起来;赵德发是潜艇,能沉下去。高远的天空与宽广的大海都有各自的风景。我这样说不知会不会冒犯山东文坛的这两位大佬。

  “人类世”这个词汇用小说的形式展现给世人,能让更多的人接受。这是部警世之作,这是部忧患之作。但愿这部小说能引起越来越多有识之士的关注。因为我们不仅要金山银山,更要绿水青山。

作者:山来东



责任编辑:孙翔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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