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帝内经》载:“食岁谷”,意思就是要吃时令食物,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民间自古有春分食春芽的习俗,最早源于昔日四邑的开平苍城镇的谢姓,有个不成节的习俗,叫做“春分吃春菜”。在万物复苏的春天,除了踏青赏花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吃上一口“鲜活跃动”的春天。春雨盛,滋养山野大地,草隙泥间,野菜冒芽,被爱吃的人们视为珍馐。

《家有儿女》里,刘星姥姥曾给孩子们描述了一道野菜的做法:两根干瘪的野菜,配上一只老母鸡,撒上一些火腿,慢慢熬汤,取名为青龙过江……光看文字描述,已经狠狠心动了。
山东人吃野菜绝对是行家。一到春天,各式各样的野菜便会争先恐后地涌上人们的饭桌,田间地头的面条菜、荠菜、蒲公英……还有风靡整个山东的香椿芽,都在这个时节准时登场。单是摆出荠菜饺子、香椿炒鸡蛋、凉拌蕨根粉等野菜界的明星,就能让人垂涎三尺。
一、吃野菜不是现代人的“专利”
说起来,喜欢挖野菜和吃野菜早就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事情。早在五千多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发现了野菜的魅力,光是《诗经》里提到的野菜,有25种之多,包括荠、薇、葛、覃、蕨等。“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挖的“薇”是野豌豆;“参差荇菜,左右流之”挖的是莕菜;“采苦采苦,首阳之下”挖的是苦苣菜;“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大名鼎鼎的荠菜中国人已经吃了几千年……
唐代诗人杜牧早就用一句“经冬野菜青青色”称赞这春的馈赠;北宋文学家苏轼虽然最爱吃红烧肉吧,偶尔也不忘荤素搭配,挖个野菜甚至能品味出“人间有味是清欢”的传世名句。
要单独谈野菜的品种,在山东,野菜之首还得是香椿。我国食椿早有记载,《庄子》有云:“上古有大椿,以八千岁为春秋”。嫩芽食其芳香,且古人认为吃香椿能延年益寿,故至今仍称长寿者为“椿寿”。“到处有之,嗜者尤众”,食椿最盛行的时候是在唐宋时期,一骑红尘能让妃子笑开颜的不光是夏日里的荔枝,还有春日里生的香椿。作为“树上时蔬”,香椿曾与荔枝一起作为南北两大贡品,深受皇上及宫廷贵人的钟爱。苏东坡也曾在《春菜》一诗中提到:“岂如吾蜀富冬蔬,霜叶露芽寒更茁”。夸赞的就是香椿,春分时节前后能吃上一盘香椿,可谓一箸入口,三春不忘。

野菜之王荠菜在山东大概是屈居榜眼的位置。它在历史上拥有600多首应援诗,荠菜汤甚至还被宋初的《清异录》称为“百岁羹”,意思是活了百岁的人,什么好吃的都尝过了,牙也掉了,仍然能享受到荠菜的美味。
二、挖野菜羁绊着一缕乡愁滋味
“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村头荠菜花。”春天挖野菜的喜好早已成为融在骨血里的基因。在公园、街道、高速公路、江边,你都可能见到头戴大草帽、左手小铲刀、右手塑料袋的神秘人,各种野菜在春天仿佛都难逃一劫。
把时光拉长,曾经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里,挖野菜曾是很多人的共同生活场景,是人们弥补物资短缺的一个好办法,马兰头、野蒜、荠菜、野芹都是难得的充饥美味。

如今,大家的生活都富裕了,也根本不用再为吃穿发愁了,但是当年的那种景象,却留在了一代人的记忆里,尤其是野菜这些当时让人们用于果腹充饥的植物,更是深深地留在了那一代人的脑海里,“挖野菜”承载着浓浓的乡土记忆,成为了他们一生都不会磨灭的烙印。
同时,城市里高楼大厦林立,很难找到一片青草依依的原野,吃野菜也成了一抹舌尖上的乡愁,一份味蕾里的思念。春日山野的味道,也是时间的滋味、人情的滋味。挖野菜历经漫长时光的烹煮,已和故土、乡亲、思念一同混合,早已不是口腹之欲,它还意味着对春天的咂摸,对大地的抚摸,对自然的亲近,对习俗的继承。
三、不要让挖野菜失了体面
为了在转瞬即逝的春天吃上一口最新鲜的绿色,挖野菜的“王宝钏们”都练就了一身强大的本领。为了挖野菜,他们一个比一个拼,这种对野菜的狂热偶尔也会跑偏,有的打车数十公里去挖野菜,有的骑电瓶车逆行上高速,有的被困在不断涨潮的芦苇滩。这样的行为不仅提高了挖野菜的危险系数,一旦有什么事发生换来的就是得不偿失。在挖野菜的同时,也要把文明牢牢记在心中,不要让随意践踏草坪、破坏农作物、扰乱交通秩序这些行为拉低了挖野菜的形象。

另外,野菜“身世”不明也会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因为每年开春,野菜生长之际,杂草也在疯长,这时,小区、公园会喷洒农药除虫除草。害虫、杂草没了,野菜也不“无公害”了。在小区挖野菜不仅破坏自然环境,还有相当高的安全风险,居民挖到的野菜或许“浸润”过这些有害物质。除了小区,马路边上的野菜还会受到汽车尾气的污染,造成重金属超标;江边的野菜还有可能感染吸血虫病,影响身体健康;甚至有些郊区也会有重金属污染的风险……
总之,挖野菜一定要谨慎,吃还是要吃的,最好认准超市与菜市场的“正规野菜”。
春深又一年。应季春食是我们对春天最敏锐的捕捉,有逾时不候的急切、有欢欣雀跃的期盼。别忘了在这个美好的季节,尝尝这份春天馈赠的鲜与美,用味蕾证明,春天,真的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