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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副刊|日照味道

发布时间:2019-06-16 10: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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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味道

赵天阶

  人们认知一个地方,途径有N种。可以是身临其境亲眼目睹,也可以是道听途说凭空想象;可以是耳濡目染浸淫其中,也可以是走马观花蜻蜓点水。而我认知日照的途径别具一格———味道。

  话还要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说起。那时候我七八岁,没事就好泡在姥姥家,不为别的,就为多蹭点日照味。

  舅舅师范毕业后先后在日照的两城六中、三庄二中、泗山十一中、马庄十二中等学校任教,从地图上看这几处地方离海都不远。靠海吃海,舅舅回家带的礼物都是海味,而一种叫乌鱼干的海产品老是占据一花独大的霸主地位。

  那种乌鱼干大小类似于现在商场里出售的香蕉干,可能是晾晒加工的原因,成不规则的圆圈状,多数中间空,周边像小米粒厚薄,拿来即食。现在的孩子可能都不拿正眼瞧它,但对当时的我们确是名副其实的山珍海味。彼时的我们,用父母的话说就是一群“半大孩子廓落猪”,肚子就像无底洞,连饭都填不饱,更何况肉?乌鱼干虽小,毕竟也是肉。它对我们这些一年难闻肉腥味的“廓落猪”的吸引力说蚊子遇见血也罢说老鼠遇见大米也罢,任你怎么想象都不过分。

  取一片乌鱼干放在口中,任唾液将其慢慢浸润成软乎乎的肉圈圈,期间大口大口吞咽充满鱼腥的口水,细细品味来自日照大海的滋味,那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往往咀嚼了好半天,肉圈圈变成肉末末还难以下咽———不是不想咽,咽下去就没了———那是真舍不得咽呀!

  而乌鱼干对我而言,除了一饱口福之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吹牛皮的谈资。

  那时候还没实行计划生育,街上同龄的孩子一抓一大把。给我自吹自擂提供了天然的人力资源市场。尽管我对舅舅说的“日照是太阳最早照耀的地方”这句话的含义懵懂如猪,但丝毫不影响我云山雾罩的兴头。我对小伙伴们谝:俺舅在出太阳的辇儿当老师,那里有海,海里有船,还有大鱼。海无边无沿,船比庄大,鱼比屋大,大到能吃孩子。农村毛孩子没出门见过世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物体之大,以为村庄和住的房屋就是大东西了。其实我压根也没见过海和船,不过是拾大人的话把加自己的凭空想象罢了。海无边无沿没吹错,那时候日照是临沂地区的一个县,石臼还只是个小渔港码头,至多能停靠几艘机动渔船就不错了,何来船比庄大之说?至于“大鱼能吃小孩子”完全是我为哗众取宠而信口雌黄满嘴胡咧咧,但小伙伴们鲜有亲戚在海边,他们对海和船的概念比我还空白,这给我信马由纲提供了无限空间,看着他们每每让我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或吐舌头或张圆嘴巴的惊讶表情,我心里涨满了难以言表的虚荣和满足。

  当然,我也不是每次都对小伙伴们玩虚的,偶尔也会大方一回给他们点实惠。我吆喝小伙伴们把头聚拢在一起围着我,然后深深地吸一口气,再慢慢地呼出来并且转一圈,用时髦说法是让小伙伴们分享我的日照滋味。你别说,还真有小伙伴眯着眼挺享受的样子,还有的小伙伴涎水顺嘴角流出,滴的老长老长……也就是仅此而已,嘴里的圣品是绝对不会吐露半分的。咳,都是贫穷惹的祸!现在想想,多亏了那时的孩子们老实,被我由着性子当猴耍,放到现在不把我撕了尝尝是啥滋味才怪呢。

  日月轮回,转眼一个甲子过去,自从文革期间舅舅响应上级号召“打回老家去,就地闹革命”以后,再也未曾与乌鱼干打过照面。偶尔也去过或路过日照,那车水马龙的公路,熙熙攘攘的人群,鳞次栉比的高楼,光彩夺目的霓虹,无不昭示着日照现代化进程的日新月异,但细细品味,它们留给我的印象与日照滋味相比还是有点先入为主。乌鱼干承载了许多的童年美好时光记忆,至今回味咀嚼乌鱼干的一幕,仍舌底生津,口水连连,不知今生还有幸再尝到那令人难以忘怀的乌鱼干否?

编辑:孙翔宇
审核:孙翔宇
签发:许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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