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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国学:古代优秀文章离不开活泼泼的想象

发布时间:2016-05-05 09:01:38

   

 张策 《鲲鹏万里》(中国画)

庄子像(资料图片)

刻舟求剑

  前段时间热映的《疯狂动物城》以其近乎疯狂的想象,将各种动物形象活泼泼地塑造出来,让人忍俊不禁,回味良久。其实,中国古典文学的表现方式,也是活泼多彩,很富有想象力和联想空间的,而且这种想象往往和优美的词句结合在一起,对提高人的表述能力和想象能力,有着不可替代的促进作用。从先秦诸子到唐宋散文,再到明清小说,无不如此。

  我们读国学,应该读的是活泼泼的国学,才能写出活泼泼的文章,如果不能至于此,则有悖学习初衷。古人想象力之惊人,丝毫不亚于现代的科幻作家,我们该怎么学习呢?

  先秦学说:主张说得精彩才有市场

  大家千万不要以为我们的儒家、道家等经典,是板着脸孔说话的。各种学说的主张者如果把话说得太枯燥,是无法让诸侯们接受并实施他们的政治蓝图。因此,要想着法子把道理说得生动,把自己的主张说得精彩,这样才能有市场。

  比如孟子,他有一套主张和措施向齐王推介,齐王有点为难,说自己做不到。孟子就说:大王,您不是做不到,而是您不愿意做。接下来,孟子打了个很生动的比方,什么是做不到?就是胳膊下挟着巍巍泰山,跳过浩渺广阔的北海,“挟泰山以超北海”。什么是不愿做?那就是为老人家按摩肢体(有的说是摘树枝),这是很容易的事,就看你的主观愿望了,说得齐王很不好意思。

  庄子更是这方面的高手,他认为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和逍遥,再怎么牛的人,也得有主观、客观条件的限制或帮助。为了说清这个道理,他设计了一只大鹏,这种动物身体有几千里长,大鹏一飞起来,就能飞到九万里的高空,按照现在的科学逻辑,早就进入太空了。然而,如果没有风,这么威风凛凛的大鹏,也只能趴在地上变母鸡,“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从空气动力的角度,一下子把主客观条件的不可缺少就说清楚了。

  更加奇妙的是,庄子还能把金属也塑造成人,例如有一位铁匠正在炼铁,谁知道一块铁水从钢炉里跳出来,说:我就是铸造宝剑的料,“金踊跃曰,我且必为莫邪。”一个“踊跃”,既符合钢水沸腾的景象,又有人一般的情态,极其有画面感。

  还有韩非子,是法家人物的代表。法家一向主张逻辑推理,然而关键的时候,也得借助寓言。韩非子的著作里,就有守株待兔、刻舟求剑等浅显易懂的寓言。

  总之,要把道理讲明白来,寓言和比方是少不了的。
       唐代韩愈:以史前怪物自喻向官员求援

  其实,寓言故事这种方式,随处都可用,如果能生动一点,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例如唐朝大文学家韩愈,他当年在京城考进士、找工作,有那么两年一直不如意,找不到工作,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怕麻烦别人,其实关系也是麻烦出来的。他硬着头皮给京城的官员写信求援,怎么求援呢?韩愈老师也琢磨着让自己的求职信生动活泼一点。于是,他设计了一幅动漫图片,说自己是“天地之滨”的一只史前怪物,只要有了水,就能上天入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其得水,变化风雨,上下于天地不难也”。

  然而,这只怪兽被困住了,关键就在于有没有水,而得到水的关键在于有没有人把它放到水里面去。意思就是说,对方是能将他韩愈从困境里拯救出来的人。一方面说明自己很牛,很有本事,另一方面,又说对方的支援极其关键。这封求职信其实就是一个寓言故事,如果仔细想一想,很有可能是模仿了庄子的“涸辙之鲋”。

  韩愈老师找到工作以后,薪水不太如意,一直不能升职,他做梦都想提高待遇,于是哭穷。哭穷的人多了去,怎样才能哭得有水平呢?韩愈高明的地方在于,他不哭穷,而是“送穷”。在韩愈的笔下,贫穷也成了动漫形象,它们有感情、有判断、有动作、有语言,例如韩愈和它们吵架,埋怨它们使得韩愈“面目可憎,语言无味”,它们则回击说是我们让你扬名天下,成为大家,“吾立子名,百世不磨。”而且,在韩愈的笔下,它们还会“张眼吐舌”、“抵掌顿脚”。抽象的一个概念,成了具体可感的形象。这比直接哭穷的效果好多了。

  庄子:散步漆园里 胸中有大鹏

  为什么春秋战国时代的思想家能有如此丰富生动的想象呢?其实,不是脑袋特别发达,而是他们的自然科学知识水平还远不如我们。创作来源于生活,灵感来源于实践,这些大家都是肯低下头来向大自然和生活请教的人。

  例如庄子,他是楚国的漆园吏,官很小,但是他主管的园子很大,这给了他广阔的视野。想象一下,两千多年前的楚国漆园里,生活着各种有趣的小动物,例如乌龟和井底的青蛙,捕蝉的螳螂,以及跟在螳螂背后的黄雀,或者有鹰隼飞过园林,正在散步的庄子不由得抬头看着它,心中开始构思一只身长几千里的鲲鹏。

  再如孟子,他游历列国,看到巍峨的泰山,看到广阔的大海,于是有了“挟泰山以超北海”的联想。韩非子,很可能在某次坐船外出的时候,看到有人的东西掉水里面了,于是有了刻舟求剑的故事。

  春秋战国时代的人,还没有全球概念,也没有宇宙太空视野,然而,当时他们积极观察和思考,在有限的空间内,激发了无限的想象和创作灵感,我们现代人更应该高出一层。

  想象要跟词句完美结合

  我们学习古代经典,师法其想象能力,还有一点是不能忽略的,那就是要和这些经典的词句结合。一个华丽的想象,如果没有完美的语言形式包装,那么这个想象也就被浪费了,也就不能成为文学了。

  例如“逍遥游”,其形象固然浩大,令人惊叹,然而,这种艺术效果是和其惊为天人的语言形式是分不开的,“怒而飞,其翅若垂天之云”,一个“怒”字,将大鹏奋飞的昂扬姿态,刻画得入木三分,而“垂天之云”的比喻,又有贴切的画面感。有了恰当的语言形式,这个寓言故事才是可感的,可想象的。把语言和寓言全深入学习了,才算是真正学到了古代经典文学。

责任编辑:张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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